第N03版:九日山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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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润乡愁

占素华

作家林清玄在散文《谈过年》里写道:“有人说过年是‘年关’,年纪愈长,愈觉得过年是一个关卡。”流年匆匆,日子伴随光阴的沙漏,让人们穿过四季的更替,终将迎来年关的莅临。不可否认的是,关于那些旧年年关的记忆,即使历经时光的流转和磨砺,依旧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田,成为人生中无法忘怀的片段。

记得小时候从腊八开始,家里便逐渐洋溢着过年的氛围。在那会,提前一两天,母亲就得准备好烹煮腊八粥的食材,印象中除了大米外,还有红豆、黄豆、青菜、花生米、芋头等。通常熬制腊八粥特别费时,且过去家里还是使用蜂窝煤,为了以防粘锅影响口感,母亲就不得不轻捧一张板凳端坐于旁边,不时地用锅铲翻炒。到了腊八的晚上,腊八粥才正式开宴,每到这个当头,就是我大快朵颐之时,往往一口气能吃上几碗,直至撑得前俯后仰才肯罢休。

每到年关,家里的每个人总是特别忙,父亲为工作奔波,母亲忙着购置年货。爷爷则开始亲手酿制米酒,只见他娴熟地先把做酒用的米泡软,接着捞起沥干,上笼屉蒸,然后待蒸好后,再放入缸中进行发酵,末了,还须密封几天方才可以饮用。在彼时,缸里正在酝酿米酒,其如同汩汩的泉水般,自米中慢慢地溢出,一滴一滴的,剔透纯净,携着独有的绵软醇香。待掀开封盖的那一刻,一缕缕甜丝丝的香气随之缱绻扑来,让人闻罢,就止不住地垂涎三尺。其实在那年月,寻常百姓人家大多余粮有限,倘若遇到年景不好,粮食都不够吃,能将其酿造米酒绝对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喝到。

在我年少的光阴里,过了小年,家中还依旧保留着蒸馒头的习俗。记得那些年老家有一方大院子,天刚蒙蒙亮,奶奶和母亲就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她们先在院子里摆开桌椅,架起大锅;接着开始着手和面,等待发酵;然后才开始着手做馒头,将发酵好的面团切成均匀的一块块,且快速地放进蒸笼里,当它们全变成又白又胖的大馒头出锅时,那会太阳早已西沉,该是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候了;最后,奶奶和母亲还需把一个个饱满且圆润的白馒头从蒸笼中取出,并摆在竹匾上,在它们的正中心点上红点,只有这样才算大功告成。制作的这一过程,于幼年的我看来真是一件无比新奇的事情,馒头上那用来装饰的红点,它们俏皮的就像一朵朵冬日傲然绽放的梅,在我的心里也正楚楚动人地开出了花。

猝不及防地忆起元代马致远的一句曲来:“孤舟五更家万里,是离人,几行清泪。”遗憾的是,如今独在异乡的我,未能时常地陪伴父母左右,爷爷奶奶也已于十多年前去世。但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对故乡更多了几分依恋和牵绊,那些年少时光间涉及年关的诸多往事,还有萦绕在怀的对于家人的惦记与挂念,越发地刻骨铭心,情难自禁,每每提及免不得五味杂陈,皆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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