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邂逅了一种野菜，此物在田间地头自生自灭，不费一钱，俯拾即是，它便是马齿苋。

每每得闲，我总喜欢去城郊的田园走走。穿行于畦垄之间，向菜农买几把青菜，自己动手采摘，图的就是新鲜。我时常瞥见有人蹲踞于田埂旁，专注摘着菜苗边的一种野草，更有甚者，能摘得鼓鼓囊囊一大袋。好奇心终是按捺不住，我向那正侍弄菜畦的菜农探问。菜农笑着回应：“这个啊，叫马齿苋，自己长出来的，不算钱，随便摘。”我又追问此物如何食用，他咧开嘴一笑，黝黑的脸上露出洁白的牙齿：“随个人喜好，凉拌或者泡水喝都行。”

说来惭愧，我虽是从农村出来的，但小时候很少下田干过农活，因而许多菜都不认识，更遑论野菜了。循着菜农指点，我开始端详这大自然的馈赠。马齿苋叶片椭圆肥厚，状若马齿；茎枝圆润，触手滑溜，呈淡绿或暗红色，颇像苋菜之茎，故得此名。它多是平卧或是斜倚在土地上，向四面恣意地铺散开来，织成一张绵密而慵懒的绿网。那一片片肉质饱满的叶，正面呈深绿色，背面则颜色稍浅。

怀揣着尝鲜的念头，采摘完青菜之余，我开始采摘马齿苋。身旁一位同样在采摘的大姐善意提醒：“这菜有点酸涩，头一回吃的人未必吃得惯，你先少摘点，尝尝看，吃得惯再来摘。”

由于初次尝试，我心里没底，回到家后便先上网查阅了一番，也加深了对马齿苋的认识。原来，这菜最常见的做法是凉拌，用沸水焯烫一番，去除些许涩味，再拌上蒜泥、醋、盐等佐料即可食用。

洗净马齿苋之后，锅中添入些许清水，烧至沸腾，将马齿苋投入锅中，短暂焯水后迅速捞起，放入盘中。然而，接下来我却不想凉拌。我倒掉锅中水，滴入少许油，再次将马齿苋倒入锅中，加入少许酱油，快速翻炒几下后盛出装盘。随后，我开了一瓶鸡尾酒，夹起马齿苋送入口中，那略有酸意又嫩滑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绽放。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小酌之间，悠然自得。后来再次烹煮马齿苋时，我尝试加入两颗冰糖，那微酸之感全然消失，味道愈发美妙。需注意的是，这道菜焯水时间不宜过长，否则会色泽暗淡、发黄，口感也大打折扣。

马齿苋生于田垄，长于阡陌，在作物的荫蔽下，默然汲取着天地的养分。即便被菜农忽视，它依旧蓬勃生长，肆意绽放着生命的活力。它不仅是一道美食，也是一味良药。我翻阅古籍，《本草纲目》《千金方》《肘后备急方》等都不乏对马齿苋在医药、食用等方面利用的记载。它味酸、性寒，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止痢的作用。

我还了解到，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马齿苋是农村人的“救命菜”，填饱过无数饥饿的肚子，不由得对它肃然起敬。它没有华丽的外表，没有娇贵的身姿，却以顽强的生命力、丰富的药用价值和实用的食用价值，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陈金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