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04版:九日山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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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

冬日暖阳弥漫,寒风呼呼,大地从春走到秋,花草树木历经萌芽、成长、繁华。冬,所有一切卸下,唯有简洁、清朗,给人更多的是清醒。

一直喜欢在清晨的公园里散步,闻着清新空气带着树木特有的气息,让人愉悦万分。塑胶跑道的里侧是一片树林,一样被安排得错落有致,置身其间,仿佛来到了森林的童话王国里,绿草茵茵,树木俯仰生姿,一派葳蕤葱郁的景象。静谧的空间,可以听见鸟儿在这里窃窃私语,这是鸟的天堂,鸟的世界。

公园塑胶跑道的外侧有天然河流,低洼地形成了偌大天然湖,涟漪的阵阵荡漾,仿佛一层层被风吹起褶皱绸缎,行走间,北风拂面,看见清瘦疏朗树木沿岸挺立,清晨阳光透过河畔一排排树木,几株消瘦疏朗的树,仿佛天地间最懂得留白的画师,将枝丫伸向天空,简洁而有力。它们的倒影落入水中,世界便在此刻完成了最奇妙的对称。

水面这面天然的画布,被树影分割成一片片浓黑的墨色。那黑不是死寂,而是饱含了夜之沉淀的深邃,是光在沉睡时做的梦。树影与树影间的空隙,则由天光慷慨地填补,那白是清亮的、纯粹的,像初生般无瑕。这一黑一白,紧密相依,错落有致,宛如一张被自然之手抚弄的巨古琴键。

风,是那位看不见的演奏家。它轻拂而过,水波便成了乐谱上的涟漪,那些“琴键”随之微微荡漾、离合,仿佛在演奏一曲无声的乐章。这乐章无需入耳,只需用心观瞧——你看见的每一次光影摇曳,便是听见的一个音符;你感受的每一次黑白交替,便是捕捉到的一段旋律。这是天地初创时便存在的天籁,是流动的寂静,是视觉化的和弦。你想象着这天然的舞台,独具特色的钢琴,没有经过彩排的自由“演员”……

“嘤嘤嘤!”清亮的啼鸣划破静谧,是早起的黄鹂。是它拉开了清晨舞台剧目的序幕,它立于枝头,胸羽迎着晨光,宛如一粒温暖的琥珀。它的歌声不是独白,而是对这自然乐章最灵动的唱和。那声音是如此响亮而动听,仿佛一颗圆润的玉石投入这光与影的宁静水面。

“那是什么呢?”在微微的晨曦里,它让我眼睛一亮,锦鲤?我定神一看,还真的是锦鲤!它可能是听着黄鹂的嘤嘤之韵,调皮地奏响“爵士鼓”,激起一圈圈清脆的、看不见的涟漪,溅起一朵朵美丽的白色浪花,视觉的曼妙与听觉的韵律完美地共振在一起,这些大自然的生灵,就是大地上的“演员”。我为这一场意想不到的邂逅深感庆幸。

在这一片由湖水、道旁树、小树林构筑的世界里,此时此刻,光与影是琴键,风是演奏家,锦鲤是专业的爵士鼓表演家,黄鹂是领唱,而整片苏醒的天地,便是一座最宏伟的音乐厅。你不只是在看一幅画,你是在聆听一首由宇宙谱写的,关于晨光、关于生命、关于静谧与跃动的交响曲。此中美景,非人间笔墨所能尽述,唯有将身心全然交付,方能片刻领受这浑然天成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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