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奋勇
通向
老房子的后面有一条路,通向山顶。曲曲弯弯,在门口只看到一小段,其他的被淹没在树林中。
整个山坡绿成了海,蜜蜂、蝴蝶翩翩赶来,而一些鸟、山猪、蛇长期生活在这里。
夏日,总感觉风顺着山路而来,所有的抒情沾染了脂粉气。
可以去看山花,好多好多的山花开满枝头,细细品味缓慢与惺忪的美好。
这样的日子,所有关注的心被夏天推向山顶。
山路没有尽头,别忘了与一朵花的交流。等结果了,你不知道在哪里。
也许,什么都可以省略,家的门口夜晚总亮着一盏灯。
在一片蝉声里
心中有一片歌声,来自夏天的树梢,古铜色的身影托起远古的曲调。
树荫下,任意行走的时候,阳光刺眼,所有的叶子集中做一件事。
听还是不听,这和岁月无关。夜晚的时候,萤火虫提着灯笼在寻找。
趁着白天,让心像湖水一样匍匐下来。我承认,在蝉声里,我找到童年的故乡。在坚实的土地上,做一粒小小的石子是幸福的,乘着歌声的翅膀,自己喊一下自己。
然后,继续在夏蝉的鸣叫里,和无数的植物为邻。
葡萄架下
我和常人一样,一身短衣,两袖清风,约三四良友,赴一场和葡萄的约会。
钻进架下,清凉来袭,香甜弥漫。
一串串,无序地亮着;一粒粒,有序地挤着。
垂下是一种担当,挂着是一种责任。硕大的叶子比在春天还绿,弯曲的藤蔓比经冬的还要坚韧。
架下草很少,几只鹅在信步。蝉声一浪又一浪,从园外传来。
这样的时刻,我可以预见,这些丰收的果实将被生摘被制干,无力掌握自己的命运。
但,一定考虑了来者的感受。我离开,浑身土气,双眼盈绿,一嘴酸涩。
我选择在清泉边,等半个月亮爬上山坡。
放低
弯下腰,放下头,把目光放低。目光不如豆,染上金黄色。
连我的身子也尽量靠近。
此刻,四周都是田野。田埂疯长了不少的杂草,绿意盎然。
起身,转头。
左边是稻田,手可以随意摸到;右边也是稻田,是下一垄,低一米。它们连成一片。
我沿着田埂走。谷穗自觉地弯腰,深深朝大地礼拜。我也弯下腰,首先向稻田和庄稼敬礼。
我想起了父母,在太阳底下,满脸闪光的汗珠子。我想起,在城里的空调房,吃着白米饭,还说没有好菜。
我不能无视地走过,一次次放低目光。感恩的心和季节一起,走向成熟。无语地,多次看着这金色的海洋和湛蓝的天空。
山的另一边,还有故事。稻田,你就是我今生倾城的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