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04版:九日山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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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的初衷

陈怡毅

前几天,我参加了一个活动。活动结束时,朋友突然发出邀请:“我带你们去吃屁股面!”

说到屁股面,感觉有点怪怪的。我问:“什么是屁股面?难道是像屁股一样的面?”

朋友莞尔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朋友带大伙儿进入一个栽满绿植别墅样的餐厅,朋友热情地喊着老板娘:“来一大盆屁股面。”

老板娘热情地答应着,同行的朋友已经把碗和筷子先拿过来,用开水烫洗着。

不多一会儿,屁股面上桌了。我仔细看了一下,面并没有想象中屁股的形状。面里还加了很多硬菜,有冒着热气的虾,有肥美的海蛎,有爆炒过的香菇,有爽滑的肉片,还有那香辣的沙茶汤汁满屋飘香。

“大家开动吧!”朋友笑着说,并把勺子交给了我。我们依次把面舀进了自己的碗里。

大家开动,我只觉这面不简单。有一种筋道爽滑的感觉,吃起来齿颊留香,令人久久不能释筷。

我问朋友这面的来由,她解释这是一种手工面,用一根比人高、碗口粗的木杠,一头固定在案板上,把和好的面团放在木杠下,做面者骑在木杠一头,上下骑跳着将面压制而成。整个压制过程超过40分钟,再用刀把面团切成细条,才成为我们吃的面。

此时我灵机一动,瞥了一眼屋外大门上的门匾,上面赫然写着“汾阳衍派”四字。我探究了一下,“汾阳衍派”是郭姓子弟的堂号,这家人是郭氏后人。

老板娘笑着走了出来,说:“近百年来,我们都坚持做纯手工面,现在郭家屁股面已经誉满中外,是咱闽南的活招牌。”

我继续吃着手中的面,面条在齿间弹开的那一刻,我意识到口中咀嚼的早已不是一碗普通的吃食,而是四代人用肩膀扛出的时光,用汗水酿成的滋味。

那根沉沉的木杠,一头压着面团,另一头也压着整个家族四代人的坚守。面上凝结着祖辈们做事决心,“屁股面”听着戏谑,实则是最朴素也最厚重的勋章——它不迎合市场的浮躁,只讨好一代又一代食客的胃与心。

门外“汾阳衍派”的匾额,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也在轻声诉说:匠心从不在喧嚣处张扬,而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沉淀。这碗面之所以越品越香,是因为它把家风、手艺与时光,都揉进了那一口筋道里。

我慢慢咽下最后一口面汤,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敬意:也许时代的节奏再快,总有人愿意为了一碗面,慢下脚步去压、去切、去守。这便是传承——它不因渺小而隐形,只因坚持而闪光。

一碗面的初衷,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有人愿意把一生,压在一根木杠上,为你精心做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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