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04版:九日山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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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情重义的文人之心

——评《潘耀明散文》的情感内核

潘高鹏

老子云:“大巧若拙。”读潘耀明先生的散文,你很难不被他那份温热而厚实的情感所触动——那是一种洗尽铅华、不加修饰的真挚,仿佛与故交围炉煮茶、闲话家常,字里行间透着从容。

前阶段,潘耀明先生的第三十部作品集——《潘耀明散文》由作家出版社出版,我有幸作为对谈嘉宾应邀出席这部新书的首发分享会,得以事先一睹为快。长期以来,潘耀明先生以重感情的品格书写生活的温情,传递文化的力量,翻开这部书,亲情、乡情、友情多种情感彼此交织,每一篇都像是先生随笔而就,却让人清楚地看见丰沛情感的各自模样。

亲情,是潘耀明先生散文中最柔软的底色。在《我的父亲》一文中,先生写道:“以我的习惯,我是舍不得丢旧物。只要是我触过、抚摸过,油然有一种感情在,丢掉旧物,仿佛丢掉一份感情,总是依依。”这句话看似平淡,却道尽了先生念旧重情的本心。他追忆十二岁便远赴菲律宾打拼的养父,虽不识字,但送了他一支派克笔,这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牵挂。因握笔手抖,他没有使用这支名笔,只用普通的廉价笔写下二十多本著作,直到父亲去世后,才在父亲墓前坦承这份“遗憾”。这份对父亲的愧疚与思念,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泣血,令人动容。还有《写给天堂的母亲》,他追忆养母一生节俭、无私奉献,在香港的艰难岁月里,母子相依为命,一碗保温的饭菜、一句“人要惜福”,成为他一生的精神滋养,这份朴素的亲情,在先生的笔下,愈发显得珍贵而厚重。

乡情,是潘耀明先生散文中最绵长的牵挂。然而,如何定义“家”?陈庆妃在《潘耀明散文》的序言中写道:“对一个华侨家庭来说,这是一个难题。原乡南安,养父谋生的菲岛,与养母相依为命、渐至安身立命的港岛,都是潘耀明的‘家’与‘乡’。”这些“家乡”,在先生的散文集中也都有体现。作为先生的原乡南安,他多次出资修复乐峰湖内村的老房子,只为留住儿时的记忆,留住那份对故土的眷恋。他在《山村二题》《春节两题》等散文中追忆家乡的红泥小火炉、霜雪中的白菊,追忆童年春节的氛围,那些贫瘠岁月里的点滴温暖,在他的笔下,都成为最动人的乡愁。这份对故土的深情,让他的乡土散文,既有烟火气,又有感染力,让每一个远离家乡的人,都能在文字中找到归属感。

友情,是潘耀明先生散文中最温暖的亮色。先生之所以被称为香港文化圈的“宋江”,之所以能凝聚八方贤才,重建因冷战而失联三十年的华人文化圈,核心便在于他的重感情、讲情义。他与众多名家交游甚密,这些老前辈也都对他关爱有加,如俞平伯,在《俞平伯的梦》这篇文章中,写到俞老的孙子曾说俞老病重时,念叨着“给写文章的人寄钱”,而收钱人竟是作为文学后辈的潘耀明先生。又如萧乾,在《萧乾:进行第三类接触的人》中,先生写到他与萧乾有着二十年“迩密”的来往,“手头上起码有他四五十封信”,单是1982年先生第一次赴美,萧老就一口气写了六七封推荐信。他与众多文坛大家亦师亦友,相识相知,在散文中记录着与这些友人的交往故事,这些文字质朴而真诚,展现了先生兼容并蓄、胸怀天下的文人情怀,也让这部散文作品更具厚度与温度。

文学作品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从来都不是华丽辞藻的堆砌,而是真挚情感的自然流露。因此,白居易《与元九书》有言:“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巴金先生也曾说:“我写作不是我有才华,而是我有感情”。这些朴素的道理,在《潘耀明散文》中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潘耀明散文》是一部情感的集大成者,更是一部文人精神的写照。这部作品不仅让我们看到了一位文人的赤诚与温情,更让我们读懂了情感对于文学创作的重要意义——真挚的情感,是文学作品的灵魂,是跨越岁月的力量,更是文人坚守初心的最好见证。

品读《潘耀明散文》,我们读到的不仅是质朴动人的文字,更是一颗重情重义的文人之心。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这份纯粹而真挚的情感愈发显得珍贵。相信这部作品必将跨越地域与时光的界限,打动更多读者,也为华文文学的发展增添一抹温暖而厚重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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