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孔曜
清明风软,春意清润,拂过南安街巷,也漫进老丈人家的小院。锅中食材鲜香四溢,一张薄润的饼皮,裹着闽南烟火,更藏着我十几年的翁婿情深。从青涩女婿到为人父母,岁月流转,这口滋味始终如初。
初到闽南,我青涩懵懂,第一次在老丈人家吃润饼,竟手足无措。桌上摆满润饼菜:油润的三层肉、脆嫩豆干、鲜美的海蛎煎、炒米粉,还有酥香的海苔与花生碎。望着柔韧的饼皮,我生怕弄破,不知如何下手。
老丈人看在眼里,温和一笑,亲手示范。他掌心带着薄茧,动作娴熟轻柔:“先铺海苔,撒花生碎,米粉铺薄些吸汤汁,饼皮才不易破。”他将食材码放整齐,耐心教我包裹:中间折起,两边收拢,一卷便锁住所有鲜香。怕我烫着,他细心托住饼皮,一遍遍纠正我的手法。
一口咬下,米皮柔韧、海蛎鲜甜、花生酥香,滋味绵长。老丈人看着我狼吞虎咽,不停添菜:“多吃点,润饼吃的就是团圆味。”后来我才知,闽南润饼有“包金包银”的寓意,藏着兴旺的期许,更裹着家人团圆的心愿。
一晃十几年,我在闽南扎根成家,老丈人家的润饼,始终是心头牵挂。每逢清明,扫墓归来,他总会提前备好食材,电话里满是期盼:“回来吃润饼咯,就等你们一家人。”这声召唤,成了清明最暖的约定。
如今小院依旧烟火袅袅,两个儿子围在灶台边,像当年的我一样好奇。老丈人依旧耐心示范,语带宠溺。大儿子笨拙地学着包裹,小儿子偷偷抓花生碎吃,一家人笑语盈盈。阳光洒落,暖意融融,一如润饼的醇厚滋味。
我渐渐懂得,润饼从不只是一道美食。它是清明的念想,是春日的诗意,更是闽南人家的温情载体。老丈人教我的,不只是裹润饼的手法,更是质朴善良与家人牵挂。走遍各地,终究不及老丈人家的味道,这里有岁月沉淀,有翁婿温情,更有闽南独有的烟火情怀。
一张薄皮,裹尽山海滋味;一卷温情,藏尽岁月悠长。作为扎根南安的闽南女婿,这口润饼香早已融入血脉,成为我与这片土地、这个家庭最深的羁绊,也是岁月赠予我最珍贵的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