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04版:九日山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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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香的旧时光

卡门

清晨,一碗白粥氤氲着热气,旁边一盘水煮花生格外醒目。剥着花生,熟悉的香气将我拉回了童年的时光。

儿时的村庄外,广袤的田野里总是轮番种植花生。夏末时节,成片的绿叶在风中摇曳,远远望去宛如碧波荡漾。收获季一到,西街的舅妈总会挎着竹篮送来新挖的花生。妈妈将一颗颗裹有泥土的新鲜花生洗净,撒一把粗盐,在高压锅里焖煮。

贪吃的我总爱围绕在妈妈身边,她忙里忙外,一会儿灵巧的双手在热气中翻动,水珠从花生壳上滚落,将煮好的花生倾倒在竹筛里,一会儿轻轻地将花生摊开,晒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妈妈的身影在水泥地上投下修长的剪影,一粒粒花生在她手里流转。

傍晚,太阳缓缓西沉,我又随着妈妈一起收花生。暴晒一日的花生呈半干状态,其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咸香中带着阳光的味道。周边静悄悄的,妈妈总能立马识破我的小动作:“晒过的花生还烫着呢。不能吃,会拉肚子。”她的叮咛混着花生香,至今萦绕耳畔。

在莲河,水煮花生还是冬日里最寻常的待客之物。左邻右舍围坐晒太阳,随手抓一把花生就能聊上大半晌。在读书时代,六个少女学着江湖豪客把酒言欢,结果一篮花生见了底,啤酒却剩了大半。每当再提起这件事,我们总红着脸辩解:“是花生太香,衬得酒苦了。”

我沉迷于小说里把酒言欢,同样对武侠剧的神丹也充满好奇。那些年,我们姐弟仨没少花时间在剥花生仁这事上,将剥好的花生仁装进糖果盒,美其名曰“仙丹”。珍藏多日舍不得吃,到了最后,粒粒松软,就变得不好吃了,只得央着爸爸“试药”。

今天餐桌上这盘水煮花生,是秋日时光馈赠的琥珀。当我剥着花生,仿佛又瞧见那些鲜活的往事,而掌心里,有这个世界最朴素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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