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华悦
吃螃蟹这种美事儿,今人爱,古人也爱。
司马光的《涑水记闻》中,就记载了一个食蟹成痴的人,这人就是宋仁宗。那还是仁宗年纪小的时候,无蟹不欢,一天不吃螃蟹,人就慌得很。
顿顿螃蟹,最后怎么样?毫无悬念,吃出“螃蟹病”了。
这“螃蟹病”,在中医里有个专门的称呼,叫“风痰”。《医学入门》记载,这“风痰”的症状,是眼目昏涩,还有瘙痒、胀痛,以及麻木瘫痪等。而宋仁宗的症状,也确实如此。简而言之,从头到脚,没一处好的。
要说这“螃蟹病”,在古代,那可是富人的专利。放到如今,螃蟹量产,但价格依旧不菲。寻常人家,要天天吃,恐怕也非易事。而在古代,螃蟹就更是金贵了。富贵人家,也只能是偶尔解解馋。要天天吃、大量吃,还吃出病来,这非得王公贵族才有这本事了。
这种病,发生在一个孩子身上,自然不能等闲视之。何况,这孩子还是个皇帝。于是,仁宗两位名义上的母亲,刘太后和杨太后,也各出其策。
刘太后的办法是釜底抽薪。喜欢吃螃蟹,还吃出病了,那好办,把螃蟹整没了,看你怎么吃?于是,刘太后下令,以后螃蟹不准“进宫”!不仅不能把螃蟹送进宫里头,连带着螃蟹的海鲜亲戚们也受了牵连,包括大虾等也受池鱼之殃,被列入了皇帝膳食的黑名单。
刘太后采取的是高压政策,扮演了黑脸。杨太后却反其道而行,扮演白脸。因为亲自抚养仁宗长大,视如己出。看着仁宗挨饿犯馋的样子,杨太后实在不忍心,于是常常通过各种渠道,暗地里让仁宗吃点螃蟹,解解馋。
但最后的结果,还真有点令人深思。
从感情上,自无需多言。仁宗亲政后,对不准自己吃螃蟹的刘太后,怨恨颇多。对于常偷偷塞螃蟹给自己的杨太后,则很是感激。
但这仅仅是表面,朱熹的《二程外书》提到了结果的另一面。仁宗亲政后,在美食上颇有自制力。想吃荔枝,怕劳民伤财,便忍着;想吃羊头,怕半夜费事,也忍着。从年少时吃螃蟹的“不能忍”,到成年后能忍住口腹之欲,其中的转变,从何而来?
这显然是刘太后的功劳。养而不宠,爱而不溺,正是因为刘太后在教育上,眼光看得远,才让仁宗学会了如何自制?当然,其代价是,仁宗终其一生,对于刘太后,可谓爱恨夹杂,一言难以道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