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06版:九日山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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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清欢

    本报记者李想摄

    林雅婷

    一入夏,天热如煮,气韵生动,地表的温度噌噌地往上爬。白日里人们步行的脚步节奏也变快了,上班的都得在大日头出来前去赶工,沿街叫卖吆喝的小商贩抢占着摊位,街上的学生们嘴里咬着热乎乎的包子,匆忙地赶往五花八门的辅导班。暑热的季节,人们依旧没有歇缓步伐,各有各要忙的事儿。

    一到正午,烈日炙烤着滚烫的路面,满大街大汗淋漓的行人,地表的热度放慢了人们行走和做事的节奏,我们的身体如同感温器,跟着热度的起伏升降变格。大热天里,舌蕾和胃口也悄无声息地适时变化,灶台里清淡的食材也多了起来。闽南人三伏天桌面上少不了面、汤、粉类的主食,都说“夏至多吃面,出门防雷电”,清透回甘的虾面,配上甜香的丝瓜面,爽口解腻。吃面寓意长长远远,通体的乏热解了,夏季的吃食解锁着人体内聚集的暑气。与夏融合,看天吃饭,渗透着人们在饮食上对应酷暑从容的智慧。

    夕阳西下,金灿灿的水稻成片成片地弥漫着蒸腾的热浪,连同云朵的形状也跟着满地浓密的热气舒爽明朗,稻花香里依旧是说不完的农家忙事。收割机“咔嚓咔嚓”作响,田地里从不缺丰收的聒噪声。烈日过了,农民终于可以铆足劲撺掇到田里尽情地收割。农耕文明在这个气象博大的季节,发挥得淋漓尽致。赶羊的赶羊,择菜的择菜,扒花生的扒花生,再热的天也会追随日光渐凉。农家的炊烟最抚人心,一家的生计还得赶脚忙完。夏日里最轻松自在的便是村里的孩子们,他们自小便与自然节律同步,生来便对节气时令比城里的孩子敏感,连同他们户外的游戏玩耍皆离不开田里的一花一草。

    水在村里是顶好的,在明艳的烈日下,泛着涟漪,闪动着波光,有溪畔的地方才能做农活。村里的瓜果蔬菜产地都离不开水源,哪怕只是没过膝盖的高度,那也是农作物的圣地。孩子们才是水畔的精灵,光着膀子,赤着脚,找到一堣浅溪,要么扑腾,不然就是狗刨,一玩便是到天黑,水里那些个灵动的、不知名的小生物皆是他们成年后回忆的美好谈资和趣闻。只有摸过黑溜溜的小蝌蚪,才能真正慧识变态发育原理的构架,这跟音乐课堂里干瘪的五线谱可不同,它们是大自然启迪灵性的恩赐。新时代的农村已不同往日,随着农村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一个新村有一个村的名片和文化魅力,在不同的节气里向心往之人奉献它们的宁静。

    傍晚的纳凉才是迎夏必不可少的仪式。暑气渐消,月色款款而来,树荫下清风缕缕,在院子里,人家屋顶上,三五人成群,对着满天的辰星便能闲话到天明。老人家摇着蒲扇,孩子们躺在竹床上听着蝉鸣蛙声,偶有两三只从腐草里飞出的萤火虫,他们便能欢呼雀跃整夜。吹着晚风,耳畔是老人家口述的牛郎织女抑或嫦娥奔月的故事,这些儿时零散的不完整的言传皆是民间文学的启蒙。如今,高楼大厦围堵着四处的眼界,我们也安居于盒状的小套房里,抬头是四四方方的天空,驻足皆是眼底可见的界限。四世同堂已是稀少,若能一家三代围桌吃瓜喝茶已属十分幸运的了。

    “清风不肯来,烈日不肯暮。”暑热已在启程更迭的路上,三伏天已至,夏盛长昼后离落叶立秋也不远了,而我依旧在原地谛听大地辅热的心跳声,沉醉在欢夏的绵长浪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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