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建煌

    周末照例回老家看望老父亲，老人家现在由大姐帮忙照看着。岁月不饶人，老人家年近90，听力比去年差很多，许多牙齿也出现松动，吃不了硬东西，得联系个牙医帮他整一下牙齿。这次我从市区买了些松软的苹果，苹果是可以空腹吃的，听姐姐说还要一小时才开饭，于是我拿来一个苹果洗干净，削掉半边果皮自己吃下，然后拿来不锈钢汤匙，小心刮着松软的苹果肉，一汤匙一汤匙地喂着老人家吃下去。有时候老人家不小心从嘴边掉下苹果泥，生怕我们责怪他，急忙再送回嘴里，眼里满是内疚。

    这一幕，这些举动，是多么的熟悉可亲。噢，是的，我们还在婴幼儿时，父母亲不是经常用饱含柔情的目光，一口一口喂着我们吃饭。那时家庭经济十分困难，没有海蛎米糊，没有松软的苹果，许多稍微硬一点的食物，经常要经父母亲或哥哥姐姐咀嚼后再喂我们。父母亲端来热气腾腾的食物，我们嗷嗷待哺而迫不及待。于是父母亲会按住我们不安分的小手，一口一口吹凉了喂给我们，有时把食物咀嚼了喂我们。父母亲充满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孩子一口一口吃完饭菜，看着孩子吃饱喝足的神情，他们自己即使忍饥挨饿，也满是欣慰。眼前喂父亲吃苹果，和儿时父母亲喂养我们的一幕幕是多么的相似。

    父亲他老人家曾在罗东等乡镇兴修水利、修桥造路，一生都奉献在这些事业上，至今家里还珍藏着国家水利部颁发给他的“献身中国水利事业二十九年”的荣誉证书。他入党近60年来，始终听党的话，不忘初心，默默无闻干着水利工程、公路桥梁等测量工作。当时由他经手的几十万元、上百万元的工程款没有出现一丝差错，赢得了上级的肯定和同事的好评。他身体力行，和我母亲秉持勤俭持家、孝敬长辈、团结友爱、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好家风，用微薄的收入尽力培养5个孩子，引导他们勤奋读书，立志成才。后来，他的5个孩子或在部队，或在地方的不同岗位上都创出业绩，为社会作出贡献。记得小时候他每次回家，总会买来一些食物。等父亲回家，分享父亲带回来的食物，成了我们儿时最美好的回忆。当从田间劳作归来的母亲大老远喊着我们的小名，让我们去接父亲回来，这高兴劲至今还充满心间，令人难以忘怀。

    现在，我们慈爱的母亲已离开我们5年多，耄耋之年的老父亲也风烛残年。他一直念叨着自己时日不多，不想增加儿孙的负担。以前我们年轻时没有能力让父母亲过上富足幸福的生活，现在条件好了，我们怎么舍得他老人家再吃苦受委屈呢？于是我们经常开导他，希望他老人家有个平和的心态，好好过日子，让我们能够弥补对他的亏欠。虽然我们知道这难度很大，但我们一定会尽力去做好。失去慈爱的母亲，已是无尽的痛，想想若父亲不在，我们将会是怎样的心情？子欲养而亲不待，祈望这一天晚一点到来。

    几分钟的工夫，一汤匙一汤匙，这个松软的苹果就被父亲吃完。这一幕，刚好被串门的一位乡亲看到，直夸孝顺，老人家真有福气。看着老人家一直说今天苹果特别好吃，露出满足的神情，我打心底里感到欣慰。没想到这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竟让老父亲如此满足。父母亲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不求任何回报。跪乳之恩，我们每个人都该好好回报，这回报应体现在生活的点点滴滴，在每个细节上，好让老人家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