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03版:九日山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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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变奏曲

绿茵场上踢球的市民。本报记者李想摄

陈志贤

前不久,家乡南安足球队夺冠的消息霸屏了大半个朋友圈。想来,已很久没有关注足球的话题了。好像也没有这么一个共同关注的话题,能瞬间点燃全城的热情。如果有,应该只有足球。

说起足球,那自然是让无数人既爱又恨。爱的是足球,恨的却是足球背后的人。长久萦绕心间的,是一段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悲愤低回,却又始终坚韧绵长的变奏曲。

足球,我接触得比较早。缘于父亲在华侨农场子弟学校教书,那里归侨子女有踢球的传统。学校教师宿舍坡下方,就有一个不大标准的足球场。说是足球场,其实就是一大片不太规整的地面,也无明显的边角线。坑坑洼洼,青黄驳杂,青的是草,黄的是土。球场两边放置了两个胳膊粗的铁管焊成的球门。这个简陋的球场在当时那个贫瘠岁月里,却时常是一片喧腾和欢乐的海洋。

遇到有踢球的时候,球场人很多。因为下场的队员多,场边的观众也多,欢呼呐喊的气势也远超其他比赛。小时候的我并不懂足球,但不影响我看热闹。我在自家门口找了个斜坡的草地,惬意地半躺在那儿,就是一百八十度无死角的VIP观赛席。但就是这么好的位置,有时也难免被误伤。有一回,球员一脚大力球打偏了,势大力沉直奔我的脑门而来,却幸喜无大碍。幼时对足球的印象仅限于此。

后来回老家上了县城的初中,就很少和足球扯上关系。当时老家很多同龄人,不仅没踢过球,恐怕连见都少见。高中时候,或许是在青春荷尔蒙的作用下,身边踢球的人从无到有,渐渐多了起来。课间有人也会到邮局买份体育类的报纸,谈论些跟足球有关的话题。那个年代什么叫时尚?我不晓得。只知道那阵子,如果不能和同学聊一聊欧洲、南美的足球赛事,还有那些如雷贯耳的足球明星,在同学眼里也就和“土老帽”画等号了。课间走廊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脑袋,聊的经常是足球。仿佛没有哪一种运动,能这般挥洒青春不羁的激情和汗水。

我们那届有几位同学属于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他们后来有的成了足协的创始元老。那时我身体瘦弱,只能在场边当热心观众,但那份年轻人渴望速度和激情的心情,同样能体会到他们驰骋球场的快乐。大学时代,缘于身边也有几位热爱足球的同学,我养成了看《体坛周报》和《足球报》的习惯。有一回看电影回来,我如往常一样在报摊买了报纸回宿舍看。就在我把头往外凑着宿舍昏黄的灯光,看得入迷时,上铺的兄弟突然压着床板斜插下来,离我仅一线之隔。我猛地跳到地上,看着惊魂未定的兄弟,心里暗自庆幸:体育与健康,原本就是这么密不可分。

工作后,学校没有足球场,我也曾和学生一起到溪边沙滩上踢过“野球”,那是最放松欢快的时光。后来,足球彩票推出来的时候,几个年轻人还相约凑钱买了复式投注彩票,由最有研究的同事操刀投注。开奖前,大家纷纷憧憬着美好的前景。不过最终却和中国足球带给我们的体验一般: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最令人情何以堪的是,猜中的场次竟然比另一位同事买单式的少。这倒也让我们真切体会到足球的无常与莫测。始料不及的是,后来的漫长岁月里,这不解的冤家带给我们的会是: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虽然早有人提出:足球要从娃娃抓起。但真正能潜心于此,并一抓到底的,考验的却是人性。所幸的是,家乡的足协甫一成立,率先关注的就是校园足球。“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原本属于冷门的体育项目在家乡遍地开花,各个梯队的队伍拉起来,运动场一座座修建起来,在球场上奔跑的孩子们也多起来了。“身上有汗,眼里有光”终于不再是一句空谈。

尤其让我感到欣喜的是,这次夺冠的冠军队员里,就有几位来自老家村子和家乡学校的小伙子。他们从原本足球的荒漠里,冲出了一条通向希望和绿色的小路。回望过去,竟已是数十年的坚守。虽然足球曾经让我欢喜让我忧,但我有理由相信,“星光不负赶路人”,只要我们坚持一路默默浇灌下去,它将引我们走向那连天碧野,一路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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