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华
兔肉好不好吃?孩提时,见肉犹如见宝贝,能不好吃吗?偏偏,我有过这样的经历:面对桌上一碗香喷喷的兔肉,向隅而泣,声泪俱下。
不是不想吃,而是那只兔子对我而言太重要了。那时,家里每年都养三五只兔子,悬空挂在鸡圈旁的两个木箱便是兔舍。农忙时,母亲把采葛藤叶喂兔子的任务交给我。于是,我有了近距离和兔子接触的机会。兔子的眼睛大大的,除了耳朵和尾巴毛发洁白,其余乌黑一片的那只憨态可掬的短尾兔,成了我最亲密的朋友。
驻足兔舍前,我对其他兔子总是视而不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只兔子上,看它不停抖动的胡须,听它磨牙细语。见我如此,邻居小伙伴很是不屑地说:“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有那么好看吗。”我回:“尾巴不长,耳朵长,好看得很。”
无奈,这么可爱的一只兔子,居然被母亲宰了,用以招待到家里吃饭的私塾老师。那天是开学第一天,轮流到学生家吃派饭的私塾老师,从我家轮起。中午放学回家,闻到香喷喷的肉味,我顾不得老师还没上桌,就趁父母亲不注意,飞快地抓了块肉,跑到屋外狼吞虎咽起来。待再上桌,听母亲说到兔肉时,我顿感不妙,连忙跑到兔舍前寻找短尾兔。
广寒宫里寻玉兔,真可急煞了人,我终究还是望不见其身影,便号啕大哭起来。哭得我的私塾老师不知所措,哭得我的父亲怒目圆睁,哭得我的母亲也为之动容。究竟哭了多久,四十年后的今天,我已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哭着哭着就无力地睡着了,待到醒来时,母亲抱着我和左邻右舍在屋外纳凉,天上的月亮很圆,清辉照映。此时的我,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作响。母亲撕着一块块兔肉,塞进我嘴里。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我暂时忘记了忧伤,大口大口地吃将起来。
多年之后,我依旧常常想起那只可爱的兔子。但我并没有像很多“心灵鸡汤”故事里的主人公那样,因为这么件事,而从此拒绝吃兔肉。迷恋上美食的我,常常学着母亲的方式,用茶籽油炒兔肉,也常常托人捎带一些各地风味的兔肉解馋。南宋美食家林洪烹饪著作《山家清供》里所讲的“拨霞供”吃兔方式,我是不太喜欢的,总觉得那种“用薄批酒酱椒料沃之,以风炉安座上,用水少半铫,候汤响,一杯后各分以箸,令自夹入汤,摆熟啖之,乃随宜各以汁供”的吃法会串味,口感不佳。
袁枚的《随园食单》是部论述烹饪技术和南北菜点的佳作,里面写过“鸡鸭鱼、牛羊鹿、鸽雀鹅”的煮法,唯一没有写到兔肉的烹煮。尽管,我广寒宫里寻玉兔,众里寻他千百度,查找了一遍又一遍,终究找寻不到相关记录。兔肉可是享有盛名,有“美容肉”“百味肉”等诸多美誉的呀。对此,我对《随园食单》有些不解,觉得遗憾。
母亲曾告诉我,吃兔不吃鸡,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本草》对此也有明确记载,“兔肉补中益气,不可同鸡食”。我不太相信食物相克的说法,但我比较听从母亲的话。
跳房子
吕文宾
房子,承载了多少代人的梦想。而“跳房子”同样承载了不少人的欢乐童年。
我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期,那是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可供玩乐的物件寥寥无几。在我们这帮孩子处于连狗都避之不及的顽劣年纪时,如何打发时光着实成了件令人头疼的难题。就在这时,游戏“跳房子”悄然走进了我们的童年岁月,为那段略显单调的时光添上了别样的色彩。
与住的房子不同,跳的“房子”就是在地面上画一个类似房子的图。它由十个方格子加一个房顶组成的。“建房”的工具也很简单——一块砖或者一根树枝条。
“都出来玩啦,小堤坝上集合!”每天下午放学到家后,我的发小大龙总是第一时间扯起大嗓门,这是召集我们一起“开战”的集合号。
每天在小伙伴们查点人数的空隙,我就开始筹办起“房子”。当然,如果前一天“房子”还在的话,我就省事多了,只要依着“旧房子”再描清晰一点就可以了。但不管是“新建的房子”还是“老房”翻新,“房子”最上端那个半弧形的“房顶”,必须由大龙负责完成,这是他权力的象征。
“瓦片扔过线了、脚踩线了……”最开心和振奋人心的就是开跳。在这个过程中,谁要是不遵守游戏规则就得接受惩罚。当然,惩罚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把这个坏了规矩的小伙伴,限制两局。虽说惩罚只有两局,但一旦被惩罚,受罚的小伙伴定会急得号啕大哭,那滋味比挨父母打都难受。
“小棒子,细又长,黄土地上画瓦房。”“小瓦片,四方方,我和伙伴来跳房。房子宽,房子长,房间大小不一样。”“左一跳,右一跳,好像青蛙跳水塘。你也跳,我也跳,跳得西山落太阳……”我们一边唱着童谣一边跳着“房子”。每天的游戏都是在各自父母的训斥声中草草收场,因为小伙伴们总是玩得忘记家庭作业,还忘了回家吃晚饭。每次“战斗”后,我们不仅全身上下尽是泥巴,有时连衣服上的扣子也消失得无踪无影,落荒回家。
记得有一次,有个小伙伴不遵守游戏规则,明明踩线了却非要抵赖,结果被罚出局。他一气之下,竟把我的书包偷偷地藏了起来。天已黑,我母亲来到了小坝堤上,我慌不择路,就在“逃命”的节骨眼上,书包找不着了。心想这下完蛋了,回去得挨揍了。没想到大龙硬是把他自己的书包塞给了我,让我蒙混过关。第二天上学后才知道,大龙因没带书包回家,被他爸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儿时的嬉闹没有因为小伙伴之间偶尔的“小别扭”而停止,也没有因为父母的训斥而休战,每天下午放学后,小伙伴们依然还是聚集到小坝堤上战上几个回合。
每个人都有一段难忘的童年经历和美好回忆。只是小学毕业后,小伙伴们大多跟随着家人离开了小镇,有的远走了他乡。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美好的儿时已经成为珍贵记忆。现如今城里面高楼大厦林立,人们居住的房子也越来越好,小区里面再也看不到孩童们“跳房子”的身影,也许是自己老了,总是怀念过去那些好玩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