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04版:九日山 上一版   
上一篇 下一篇

吃木耳

李宣华

我喜欢吃木耳。如果非要穷根究底,应该是喜欢吃木耳那脆嫩的口感。还得加一句,能有伊伊的陪伴会更完美!

我说的木耳,是毛木耳。上初中时,我家每年都种。正月里,把菌种放入椴木里,五月份便开始长木耳。到了暑假,便是木耳的生长旺季。我总觉得老天不公平,不应让木耳盛产于这一季节。因为,木耳喜阴喜湿,夏日里骄阳似火,要使其产量更高,每天必须浇水。要知道,一放假,父亲就会把浇水的任务交给我。

家里把椴木木耳种在村尾泰岗峰峡谷的溪畔,离家有一公里多,山路浓荫,十分阴森。我是村中有名的“乖乖男”,大家说我勤劳,其实我是迫于父亲的威严,不敢不干。大家说我胆子忒大,其实每次去泰岗峰峡谷都吓得差点尿裤子。幸好有伊伊!

伊伊是家里养的一条大白狗。村里几乎家家都养狗,但都不给狗取名。我家“伊伊”之名是不被家里人认可的,更没有乡亲们这么叫它,算是我私下里给它安的“名分”吧。说起这狗名,俗得很,因为它怕生人,总是狂叫,而且每次叫前有个“咿咿”的前缀,我便取了“伊伊”这谐音。没想到,它倒乐意,一叫就热情地向我扑来。

伊伊来了后,我到泰岗峰就唤上它。有了它的陪伴,我便不再会因为一点山间的风吹草动而慌神战兢。给倚靠在木架上的几大排椴木浇完水,我总喜欢采摘几个木耳放到嘴里咬嚼,“咕吱咕吱”地咬。伊伊见我吃,也垂涎欲滴。我也摘了两个给它,就这样,它也“咕吱咕吱”地吃。看上去,也挺惬意。

知道生木耳有毒,那是长大后的事情了。所幸,我们每次都只采摘几个解解馋,吃不多,没有造成大碍。那几年,家里每年采收的木耳干都有十多蛇皮袋。家里会留一袋食用,其余的会被走村串户的贩子廉价买走。

木耳炒大肠或五花肉,是村里人办酒席的一道常见菜。平日里,村里没人杀猪时,乡亲们就把木耳切成丝,放大把大把的辣椒炒,很下饭。我感恩伊伊的陪同,每次家中炒木耳,都要让其尝尝它付出过辛劳和快乐的劳动果实。尽管有时辣得呛人,我也要让伊伊“有福同享”,嚼得啧啧有声,然后“咿咿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如今,在城里超市,时不时会遇见包装精美的木耳干,大小一致,洁洁净净,每一朵都完美得如同复制品。偶尔买些回家泡发,炒后吃起来依旧口感爽脆,只是少了某些滋味,特别是那声“咿咿汪——”

版权所有 ©2023 福建日报 fjdaily.com 闽ICP备15008128号
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