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专

    端午节来临，雨水也潺潺来、潺潺滴，到处湿漉漉的，好像天穹被什么捅破似的，破得犹如笊篱那样一孔一孔的。村道小巷，邻里街坊，很多人都忙着浸糯米、洗粽叶、包粽子，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粽香，还有一股股艾草香，淡淡的清香味。每到“五月节”，也不知怎么的，闽南山城农村曾经有过的那种“送蠓虫”的习俗，又一次走进我的视野，敲打着早已远去的那段时光。

    “送蠓虫”是一句闽南语，其意思是送蚊虫，即把家里的蚊虫送到别的地方去，尤其是送到溪边，让蚊虫随风飘去，或葬身溪水。

    那时，山城农村生活条件比较差，环境卫生不好。房前屋后有不少旱厕，还有猪圈、牛圈、鸡鸭圈，以及臭水沟，很多地方都是臭烘烘的，这自然也成为蚊虫繁殖的理想之所。特别是在端午节前后，是蚊虫的活跃期，蚊虫更为猖獗，经常在夜间出没侵扰，影响人们晚间休息。

    每当被蚊子叮咬，人们就会骂一骂蚊子，为自己出出气。或许为了赶走更多的蚊子，防止蚊子叮咬，我们当地人家，每年端午节，家家户户都要用稻草绑一把“草把”当火把。待到端午节当天傍晚，再把火把点着，举着火把晃一晃，熄了火把上的火舌，让火把慢慢燃。之后，人们举着“草把”，从家里出发，一边往溪边走，一边用闽南语反复叨念着：“送蠓翁，送蠓虫，送到水边咬草人。”一直念到溪边，站立着，面向溪水对面，高擎火把，再次高喊刚才叨念的这句话。喊声越嘹亮越好，尽量唤醒溪边蚊虫，让它们召唤同类，不要再在乡村里叮咬村民。

    不承想，说来奇怪，就是这么一送，端午节当晚，家里的蚊子好像少了很多。而且，从此往后的每一天晚上，蚊子好像逐渐减少似的，直至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倒是溪边、竹林下、水沟阴暗处，蚊子多了起来，每到夜晚“嗡嗡”个不停。看来人们是真的把蚊子赶到别的地方去了，让蚊子们来次家庭“大团圆”了。

    而今，城镇化迅速发展，我们乡下很多人都搬进小区，上了楼，住上套房，门窗一般密封。即便没有住上套房，农村的门窗一般都会安装防蚊纱。而且那些旱厕、鸡鸭圈、臭水沟统统都没了，生活垃圾也有固定的垃圾箱，卫生条件确确实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蚊虫自然也就少了许多滋生的地方。

    自此之后，先前那些“送蠓虫”的习俗，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尤其是年轻一代早已看不见“送蠓虫”的场面了。但是，每每说起那“送蠓虫”的习俗，很多人都兴趣盎然，时时竖起耳朵，听得入神，似乎“送蠓虫”就在跟前，十分亲近。

    啊！来年的“五月节”，还要“送蠓虫”吗？你我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