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新兵

    “夜潮才落清晓忙，摘来颗颗含甘浆。登盘此是杨家果，消受山中五月凉。”进入五月中下旬，南方有一种时令甜果相继上市，那就是杨梅。“夏果摘杨梅”，入夏杨梅正当时，吃一碟新鲜的杨梅果，或畅饮一杯冰镇杨梅汤，或小酌一杯杨梅酒，夏日的神韵在酸甜爽口的杨梅中回味拉长。

    初识杨梅是在南安的杨梅山，杨梅山位于南安梅山镇，当地人又把杨梅山分为大杨梅山和小杨梅山，顾名思义杨梅山上多杨梅，山因杨梅而得名，杨梅赋予了山的精华。杨梅山不光只有杨梅，还有龙眼、荔枝、香蕉、柑橘、芭乐等南方独有的水果，名副其实的“水果之山”。

    十多年前，我大学毕业后，从遥远的北方来到南方工作的第一站便是位于南安杨梅山下的军营。时值六月，我在当地的超市冰柜里第一次见到了这种形似汤圆的水果——杨梅。因而初识，故生好奇，遂买之品尝，那种酸中带甜，甜中含青，满口清凉的独特味道一下子就深深吸引了我，于是夏日吃杨梅便走进了我的生活，亦成了我多年的习惯。

    客居数载，渐渐融入当地人的生活，对闽南各种水果也略知一二。从文献中得知，杨梅，又名龙晴、朱红，因其形似水杨子、味道似梅子，因而取名杨梅。杨梅是我国特产水果之一，素有“初疑一颗值千金”的美誉，同时又有“杨梅赛荔枝”之说。杨梅果实成熟，加清水洗净，放少许盐，一则是杀菌除虫，蕴含卫生之道；二则是提味增鲜，契合食用之意。洗净的杨梅生吃，酸甜味美。杨梅还可以榨汁，制成杨梅汤，有冷饮和温热之分，加冰块冷饮味道最好。最奇特的还是“酒浸杨梅”，以杨梅浸酒，兑少量白糖或红糖，可去湿、止泻、消暑、御寒，是当地人的最爱。

    杨梅树枝繁叶茂，四季常青，既可作景观，又是果木，在当地广为栽种。夏日赴杨梅山采摘杨梅，一边享受劳作的畅快，一边分享美果的喜悦，是一种不错的体验。杨梅山是国有林场，林木众多，果木为盛，每年都吸引大量的游客过来赏玩山林，品尝各种时令水果。杨梅山建有盘山公路，可容两车交会，从山脚一直延伸至山顶，山顶建有寺庙，黄钟大吕回荡在密林之间，更给杨梅山增添了无数的佛韵。当地人喜爱到杨梅山健身，每天清晨和傍晚，无数当地人汗流浃背地奔跑在杨梅山，走得最多的还是山间的石阶小道。

    远望杨梅山，宛若一片绿色的海洋扑面而来。在一片绿色之中，隐藏着许许多多的红点，那是样子像玛瑙的杨梅，杨梅树上生长着数不清的小尖刺，攀上杨梅树摘杨梅需要费一番周折。近看就更美了，杨梅树遮天蔽日，阳光难以透过繁茂的枝叶，留一地阴凉，微风阵阵袭来，在杨梅树下乘凉别提多惬意，若是肚子饿了就摘几个杨梅吃，喝着山泉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颇有山间居士的气派。

    采摘杨梅，只要不折枝或伤害杨梅树，不会有人出面制止，毕竟一山的杨梅是大自然的馈赠，更是前人栽树的杰作。采摘一点尝尝鲜，或自制杨梅汤或杨梅酒，是当地人养成的习惯。有一年，老家亲戚来福建旅游，我拿出珍藏许久的杨梅酒招待，引来亲朋好友啧啧称赞。不过，杨梅酒虽好喝，但莫贪杯，那一次我的那些亲友们就全部醉倒在杨梅酒下。

    时至今日，我依然每年喜欢用当地的高粱酒浸泡杨梅，带回老家给亲朋好友们品尝。《望梅》有云：“远望山边点点红，五月杨梅正当时。欲摘此果尝个鲜，只恨不在此山中。”庆幸的是我曾经生活在杨梅山下，那里有多得数不清的杨梅，还有许许多多难忘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