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如明
心里记挂着一份关于梅的念想。双休一到,我便匆匆往东湖公园去——原盼着能与蜡梅撞个满怀,却未料园内遍寻不着。
转而赴承天寺,才在放生池边寻得四株梅树。枝条疏朗,嫩芽刚从枝干间探出头来,小小的,怯生生的,像藏着掖着的春信,还没攒足力气绽放。没有想象中簇簇拥拥的热闹,也未见金黄的花瓣缀满枝丫,却偏偏是这份含苞未放的模样,让人多了份小心翼翼地期待。风过处,拂过光秃秃的枝丫,带来些许清冽的气息。虽无梅香沁脾,可望着那些鼓胀的小小芽苞,倒像是看见满肚子的欢喜正悄悄攒聚,心里反倒暖融融的。
绕到寺中僻静处,看光影在青砖上流动,听风穿过回廊的声响。倒比繁花满眼时多了份沉静。原来小寒的春消息,藏得这样含蓄:南飞的雁阵正调转翅膀,在云间划出新的归程;报春的喜鹊衔着枯枝,在屋檐下垒起新的期盼;而这待放的梅树,早已把整个春天的热闹,都悄悄藏进了萌芽里。元稹笔下“冬春交替”的深意,此刻在这蓄力的沉静中更是显露无遗。
人生大抵也是如此吧。那些看似熬不过的难,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坎,或许都只是转折前的铺垫,像这梅树在寒冬里默默积蓄,只为一朝绽放。古人在彻骨的寒冷里尚且吟诗作赋,我们又怎能在困难、伤痛面前迷失自我,失去希望?
从寒到暖,梅花、山茶、水仙,直至牡丹、荼蘼、楝花,五日一花,不疾不徐。就像等待一场早已确认的约定,不必催,不必慌。冬天带走的,春天终将一一交还。
此刻,虽无梅香满袖,前路漫漫,却总有生生不息的期待,在心里,在风里,在每一个即将到来的日子里。
愿新的一年,风有信,花有约,人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