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市格内小学戴永辉指导老师陈文图

夜深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奶奶还在厨房里忙碌着，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冬天的夜晚，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那天格外冷，寒风呼呼地打在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趴在书桌前，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紧眉头，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段。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奶奶又在摆弄那部智能手机。这部手机是爸爸前不久刚给她买的，替换了那把用了五年的老人机。奶奶总说这玩意儿太复杂，屏幕上的字像蚂蚁似的。前几次，奶奶拿着手机来问我怎么调音量、怎么存号码，我还耐着性子手把手教。

可那天不知怎么了，被难题缠得心烦意乱，她又拿着手机凑过来，小声问：“辉辉，这个照片怎么发给你姑姑呀？”我猛地抬起头，用低沉的声音说：“不是有说明书吗？您自己看行不行？”话刚出口，我便后悔了。奶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眼角的皱纹堆得更密，像被风吹皱的纸。她愣了愣，慢慢点点头，转身时，我看见她扶着沙发扶手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窗外的风吼得更凶了，我盯着作业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客厅的灯昏黄而黯淡，奶奶坐在小板凳上，背弯得像个虾米。她戴着老花镜，镜框早已滑到了鼻尖，却顾不上扶一扶。左手捏着放大镜，右手的食指在屏幕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戳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择菜时沾上的泥土。

看到这一幕，我鼻子一酸，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奶奶身边：“奶奶，我教您吧。”奶奶惊讶地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连忙把手机递给我，兴奋地说：“不耽误你写作业？”“不耽误。”我笑着回答。我拿起手机准备操作，奶奶的手就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候着，指尖微微翘起，仿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碰到屏幕，弄出什么差错。

后来，每当回忆起那个夜晚，奶奶那冻得通红的耳尖和她看着我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都让我心头一暖。如今，奶奶早已熟练地掌握了微信发照片的技巧，有时还会给我发她种的花。可那个寒冬的夜晚，她低头看说明书的样子，总在我心里慢慢发着热，提醒我要把温柔，分给最爱我的人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