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紫红
昨天,看到好友发朋友圈:“夏天不是我最喜欢的季节,从第一声蝉鸣到第一片落叶,任由许多故事,许多离别,偶然的,必然的聚散在夏天,绿油油的,腻在心头。躁动的心绪让它显得过于漫长,可是当一阵雨后,风里透着凉,你又有点惆怅,怎么一个不怎么喜欢的夏天,也要过去了……”看到这一段话,忽然心有戚戚,心绪惆怅。这样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读来,却搅动了心池的一泓春水涟漪轻泛,虽然水波不惊,但一池萍碎,柳絮轻点,又怎能叫人不惆怅?我下意识地没有点赞。不是因为文字不够好。而是因为写得太好了,引发了我的满怀惆怅。
其实,我不太喜欢夏天。只是因为夏天火爆的脾气,我讨厌炎炎夏日的酷热,讨厌因为酷热带来的黏腻的汗水。只是,时光太匆匆啊,“怎么一个不怎么喜欢的夏天,也要过去了……”真是使人惆怅。
夏天,纵然让人讨厌,可还是有许多美好的回忆的……
想起儿时,为了打发暑假漫长的时间,每天除了完成暑假作业,便抱着一大摞书当书虫,那时的我,在书海中纵情享受安静带来的清凉。讨厌的蚊虫滋扰,聒噪的蝉鸣乱耳,这些干扰也似乎全都不存在了。
到了傍晚,匆匆吃过晚饭,一家人在桉树下乘凉,聊天。有时,家里买了西瓜或荔枝,觉得胜似过节。西瓜每人一块,均分。那时,吃西瓜是要把红瓤都啃干净的。剩下的瓜皮则是鸭子们的美食,它们也需要消暑。一块瓜皮抛到地上,一群鸭子你争我抢,一块瓜皮很快就被分食得干干净净。这样的场景,常常能让我津津有味地看上大半天。
如果买的是荔枝,每人可以分到10个左右。大人说,荔枝不可以吃多,吃多了会得荔枝病。那时的我不信,总以为大人小气。长大后,才知道果真有这回事。每年荔枝上市的时候,总有人因为贪食荔枝而得“荔枝病”。看来,能抵得住诱惑的是圣人。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总是抵不住这样或那样的诱惑。
记得儿时吃荔枝,我们总是先把荔枝的甜香味闻够了,才舍得剥皮吃。而且,三兄妹经常还要比赛一下,看谁可以把荔枝外面的红刺皮剥掉,但又保留着荔枝果肉外面那层带着红晕的乳白色果膜。这是极其锻炼耐心的活儿,因为稍有不慎,那层薄薄的荔枝膜便破了。其实,剥荔枝壳的过程,大家的心理都是矛盾的,一方面既嘴馋着荔枝的甜香,想早点吃到荔枝肉,一方面又希望能够赢取比赛而又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剥掉荔枝的外壳。不管最后胜负如何,最终,所有的荔枝全都下了肚——好东西藏在自己的肚子里最保险。偶尔,买回的荔枝有带着枝叶的,总舍不得吃,于是,把它悬挂在蚊帐的帐钩,这样,一整夜都能闻到荔枝的诱人甜香,伴着荔枝的香味入睡,直到第二天,又被荔枝的香味唤醒。当然,也有受不了诱惑的时候,临睡前就把它们全藏到肚子里了。这时,母亲往往要笑话我们没有隔夜食。
那时的夏天,消暑的东西有仙草冻,有绿豆汤,有黑豆汤,有白粬……这些,都是记忆中的美味,也依然是现在的美味。说是记忆中的美味,那是因为在儿时,所有的甜食都是好东西,所有的甜食也都是无上的美味。说是现在的美味,更多的是因为带着回忆的美好,是因为有着往事的萦怀。
这个夏天,从节气的意义上来说已经过去。可是,我怎么觉得夏天才刚刚到呢?好多想做的事儿还没有做啊:打算要做酸奶的,打算要腌渍酸笋的,打算要多做几瓶甜酒酿藏着的,还打算在夏天学会游泳的……
恍然想起朱自清的《匆匆》,唯有一声叹息……
唉,夏天居然就要悄悄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