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建岩

    小时嘴馋，爱往外面跑，只因荒地僻野有好果吃，比如虎姆。

    采摘时需小心，它的枝茎长刺，并且杂叠交横，好像织起层层防盗网。之外，还有一重阴影要克服。枝叶上常现一小团白泡沫液。有见识者说，那是蛇吐下的唾沫。所以每次投足举手，无不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被蛇口咬住。可是蛇的影子，居然一次没见过。边摘边往嘴里扔，多的话，有时带回家也给大人尝尝。

    上了初中，语文课本有篇文章《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面第二段内容，老师常要求背诵：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远。听了生自农村的语文老师的简解，自以为虎姆就是覆盆子。大学毕业后，回过母校，也见过语文老师，但来去匆匆，从没长聊一番，待找他求证时，却忽闻老师英年猝然病逝。当给自己的学生上这篇课文前，我特意跑到学校围墙外摘些虎姆，然后课堂上摆在他们眼前。奇怪的是，都是农村囝仔的学生，仅寥寥几人认得，且未尝过其滋味。如今执教已二十多年，认识者早从稀少到无了。

    虎姆当然不是覆盆子。两者易被混淆一起，自有相像一面。虎姆，方言叫法。其中文学名：茅莓，属落叶小灌木，高1-2米，枝弓形曲。花紫果红，形似卵球，玻璃球般大。实心带蒂，果味酸甜，甘醇汁润。耐热耐寒，对土壤要求不严。除了西部，在中国，从北向南都有分布。书上说，虎姆五六月开花，七八月长果。可能因地而异吧，在厦门地区，花期果期都大大提前了，仅在二三月间，溪岸、田垄、山坡、路边、灌丛中，即能轻易瞧见虎姆花果绽放，密密麻麻撩人心胃。

    虎姆果实除了食用，还可酿酒及制醋等。中医里，多以药用名薅田藨出现，其根、茎、叶皆可入药，有止痛、活血、祛风湿及解毒等功效。乡间极其平常的一种草根植物，竟有如宝物一样，为人所用，足见我们古人的眼见和慧能。

    虎姆，和老虎有关吗？老一辈从没人告知，估计其来历，要失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