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04版:九日山 上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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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竹林有人家

    林雅婷

    到访朋友的深山老宅,还是上个月发生的事。山间的意趣盛景始终让人记忆犹新。

    成山成片严实的竹群,热情好客的山里老人,山道庭院门前说不出名堂的花花草草,皆是这清雅深山水墨丹青里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

    凭山而上,村落稀疏了起来,朋友家的老宅坐落在半山腰边上,四周皆是空旷的竹林,山脚下的农户呈扇形散点分布,家家户户的庭院收拾得素雅又干净。山道两旁保留着人民公社时期分配的牛棚,灰黄的泥土胚子在风雨的浸染下劣迹斑斑,站在山脚仰望棚群,如同牢牢扣在这山腰上的扳扣。当地的农户回忆,牛棚早些年生产队用来统一分配的,村里的农户们轮流来牛棚干活记工分,如今牛棚早被私人承包。在那个团结协作的年代,一群人的力量便可以拧成一股绳,一大村的人齐上阵,小到耕犁做田,大到酿醋捡茶,一天内记分册上满满当当的活头盖章,便能解决一大家子的温饱问题。牛棚里现今堆满了成捆的干稻草,屋墙也布满了久经风霜的裂纹,不管如今它归属何人管用,这都是老辈们攻坚脱贫的例证。

    一阵微风拂过,竹声便窸窸窣窣漾开,竹叶随风飘飞,满山皆是秋竹纷飞的景象,从山的这头传到山的另一头,竹浪一波又一波地在山间翻滚暗涌,声音柔和且苍劲。勤劳智慧的乡人们靠山吃山,十几年前这里栽种了满山橘红的芦柑蜜橘,一入秋,山面便渡上暖系的橙金。农人靠天安身立命,那一年的柑橘木虱虫灾褫夺了他们培育着良甘蜜橘的实业,多少老农户一夜白了头,吃苦耐劳年代走出来的人岂能就此停止实干的步伐,老农们含泪手伐了这些他们含辛茹苦栽种的蜜橘根苗,他们重新打磨和规划。次年的春天,成堆成群的笋苗便在光秃秃的山间冒了出来,山头浣上一片青绿,农户们再一次凭借耐力拾得了新的希望。竹林成了守护山头的大神,伐竹垒房,酸笋煮菜,山头恢复了活力,再一次活色生香。

    沏一壶浓淡相宜的清茶,拉三两把竹凳子,坐在面山背竹的老宅前,左手边是通往山顶寺庙的小道,村里所有上山进香祈福的都要经过这个老宅。老朋友的家翁过惯了深山的生活,不愿搬到新城区。狗吠鸡鸣,布衣粗茶,暮鼓晨钟,与山偕老,便是他们一生的写照。老人在屋前围了一栏道的三角梅,青翠的山景不免生涩,配上这庭前一摞摞的秀红,红花便更加明艳,素绿也有了花样,庭院别致活泼了不少。朋友家翁忙着备茶果聊着山里新奇的事,瓷杯新沏的茶香在蓓蕾间散开,一股熟悉而又惊喜的芬芳远溢而来,那是我夜里梦中常常想念的花香,从不想还能在这山间小道遇到,我小心翼翼地上前,扶握着这株洁白的栀子,它此刻始料不及的出现,如同人生旅途中注定会相遇的良人益友,彼此互相渡化。它让我驻足忘世,我恋它一世芬芳萦人,同山顶寺庙传来的钟磬洗礼如出一辙。

    山色渐渐地暗下来,好友驱车带我们到山脚饭馆用餐。我们离开了老山,也告别了老友相送数里的父母。临走了,屋棚里的狗儿也有灵性地出来送别,弯弯曲曲的山道消失在漆黑的暮色里,山色浓缩成黑点,也圆满了我们一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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