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林超连王菲娜文/图
近日,随着新修订职业教育法即将实施新闻的公布,关于取消“普职分流”的讨论甚嚣尘上。不少家长在问,听说5月1日取消初中后普职分流,所有孩子都可以上普高了,要怎么做准备?
记者了解到,新修订的职业教育法(下简称“新职教法”)2022年5月1日起正式实施,这是职业教育法制定近26年来的第一次重大修改!原职业教育法规定,国家根据不同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教育普及程度,实施以初中后为重点的不同阶段的教育分流。在新的职业教育法修订后,直接废除普职分流。不少人误读为从现在起,所有孩子都可以上普高,可事实真是如此吗?而新法的施行,能否给方兴未艾的南安职业教育带来一阵“东风”?记者就此采访了教育界人士。
从“普职分流”到“普职协调发展”
“纯粹是标题党博眼球,这样的解读极不负责。”26日,南安职专校长林晓丹在见到记者的第一时间,就对网络上对新职教法的误导表示愤慨。
林晓丹告诉记者,1996年国家颁布第一部职教法,推动职业教育快速发展。26年来,中国职业教育取得了很多发展成果,同时也有很多亟待完善的地方,这才有了新职教法的出台。“这次职教法的修订其实大约10年前就启动了。这次修订,体现了这十几年来中国职业教育发展的成果。”林晓丹表示。
对于坊间的误读,林晓丹认为,新职教法国家不提“普职分流”,而改以“普职协调发展”,是从长远角度出发。林晓丹表示,以前很多人谈到“普职分流”,会给人产生一种“职业教育层次较低”的误解。而“普职协调发展”的表述则显示了国家对职业教育的重视。“各种类型教育协调发展,旨在让各级政府对职业教育更加重视,提升职业教育地位。”
对网上的误读,蓝园高级中学教师陈振煌同样表示无奈。在他看来,此次部分媒体及公众对新职教法在解读中混有误读,在有意中杂着无意。“‘普职分流’的问题在修法后成为聚焦点,是一部分人从一种长期的焦虑变成一种希望后,在不经过分辨的情况下迅速转变成一种喜悦下的确信。”
他分析,造成误读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很多人不愿意阅读枯燥的法律条文,毕竟新旧法加起来也有1.4万字左右;另一方面,很多人倾向于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由此造成了误读。
“新职教法实际上重在提升职业教育的社会地位。”南安工业学校校长洪炯灿表示,发展职业教育在扩大就业、推动区域经济发展、改善民生方面做出了积极贡献,因此,推动职业教育发展非常必要。
庆幸的是,对新职教法的误读,随着27日教育部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司司长陈子季在新闻发布会的澄清逐渐烟消云散。“义务教育后实行‘普职协调发展’,绝对不是取消中等职业教育,而是要转变发展中等职业教育的思路,实现中等职业教育办学的基础性转向。”陈子季表示,重点是要放在提升中等职业教育自身质量,拓宽中等职业教育学生成长成才的通道。
新法提升职教地位打通成才通道
那么,应该如何正确解读即将正式实施的新职教法?
作为一个有着30多年职业教育从业经历的老职教人,林晓丹对新职教法的出台和施行表示期待。他表示,新的职教法从立法的角度明确了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都是类型教育,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只是教育的不同类型,并没有层次高低之分。”林晓丹表示,这个论断其实在2018年国务院颁发的《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中开篇第一句就有提及,只不过这次新职教法修订后,国家首次从立法角度确定了职业教育的重要性。
记者注意到,新职教法还将本科职业教育写入法律。当“普职分流”变为“普职协调发展”,中职教育的定位和前景随即改变。
新职业教育法明确规定,高等职业学校教育由专科、本科及以上教育层次的高等职业学校和普通高等学校实施。设立实施本科及以上层次教育的高等职业学校,由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审批。这是此次修法的一大亮点。
也就是说,中职生不仅可以读大专,还可以读本科,甚至职教研究生。其次,不仅是高职,普通高校也要实施职业教育。在洪炯灿看来,新职教法改变了职业教育“断头路”的困境。“当下大部分家长不愿意孩子读职校,最担心的就是升学问题。而根据新的职业教育法,这个升学的瓶颈会进一步被打破。”洪炯灿表示。
此外,新职教法也从立法的角度明确了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在职业教育中的作用,对职业教育发展的保障也更加强化。
作为一名普通中学教师,陈振煌也在详细阅读了新职教法条文后,作出了自己的解读。他表示,新职教法中,从重要部分到同等重要,强调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育人地位的一致;从分层分流到融通协调,新法强调二者的育人逻辑也是一致的;从单向侧重到双向互动,新法明确了普通学校教育中的职业教育功能。“通俗地讲,职业教育将不再是职业教育学校或培训机构专属,普通学校也要适应时代和社会的要求,比以往更重视职业教育。”
抢抓发展机遇职业教育大有可为
近些年来,尽管职业教育发展方兴未艾,但不可否认的是,社会公众对于职业教育的认知仍相对刻板。林晓丹表示,媒体有必要引导学生和家长及社会各界正确地看待职业教育。“如果说普通学校教育培养的是理论研究方面的人才,那职业教育则是为国家培养更多技能型人才。”林晓丹告诉记者,现代社会发展中研究型、管理型的人才其实并不缺乏,缺的是那些服务于社会生产、经营管理的一线技能人才。这也是为什么国家这些年来大力提倡“工匠精神”,建立“技能社会”。
在林晓丹看来,技术技能人才有自己的培养模式和规律,社会不应该对职业教育戴着有色眼镜。“以中职教育为例,如果不从打基础阶段就重视技能教育,难不成等一个人才成年了再练基本功,那肯定无法适应社会的需要。”
为此,林晓丹也建议家长,如果孩子对数理化不感兴趣,不希望走传统的升学成长道路,那何不从孩子的兴趣出发,早早转向职业教育发展呢?“现在技术技能型人才待遇很好,需求也很旺盛。只要肯沉下心,成为某个行业的能工巧匠,人生照样出彩。”
在南安工业学校校长洪炯灿看来,随着我国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产业升级和经济结构调整不断加快,各行各业对技术技能人才的需求越来越紧迫,职业教育重要地位和作用越来越凸显。
但是,与发达国家相比,与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教育强国的要求相比,我国职业教育还存在着体系建设不够完善、职业技能实训基地建设有待加强、制度标准不够健全、企业参与办学的动力不足、有利于技术技能人才成长的配套政策尚待完善、办学和人才培养质量水平参差不齐等问题。
没有职业教育现代化就没有教育现代化。洪炯灿表示,新职教法施行之际,职业学校要顺应改革的需求。以中职校为例,学校的定位从单纯“以就业为导向”转变为“就业与升学并重”,抓好符合职业教育特点的升学教育,在保障学生技术技能培养质量的基础上,加强文化基础教育,扩大贯通培养规模,打开中职学生的成长空间,让中职学生就业有能力、升学有优势、发展有通道。
在林晓丹等南安职业教育人士看来,打破“断头路”,搭建“立交桥”,让中职教育成为职业教育的起点而不是终点,满足公众接受更高层次教育的需求才是重点。“职业院校应顺势而为、锐意进取,主动抢抓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新机遇,强化专业实践能力、提升职业素养,让职业教育在‘大有可为’的年代实现‘大有作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