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斌

    人每天都面对选择，有的选择是主动的，有的选择是被动的。被动的选择，也可以让人感动。

    一场突袭而来的疫情，打乱了人们的脚步。计划中的，还来不及准备的，意外的，在这场疫情面前，都变得没得选择。没得选择也是一种选择，这种被迫式的选择，因为身不由己，更抵达心灵，逼近人的真实心态和价值观。

    居家办公的这段日子里，我一天到晚都在看稿，不停地忙碌中，我还是会时不时地从脑海中蹦出那几个小故事的场景，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小梁是一名检验师，也是一位身怀六甲的准妈妈。疫情一来，人手最紧张的就是医院，小梁一样没得休息。医院照顾她，让她做试剂分配的活儿。这活儿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穿防护服，挺着大肚子的她，就这样“享受”来自医院和同事的格外的关爱。尽管如此，在见面连打招呼都显得奢侈的来回穿梭的紧张里，她并不轻松。她要把试剂管的盖子一个个拧开，再把A液加入B液，1对1进行重复的操作，再分装到指定的板上。200多个管子，她拧了一个多小时。脱下手套，小梁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都磨出了水泡。

    安溪的小王，在派出所当辅警，这活儿辛苦，工资也不高，但他喜欢。镇上做核酸检测，他领到现场维持秩序的任务。一辆三轮车在检测采样点的路边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对老夫妻，男的高大，女的瘦小，男的有腿疾，女的扶着他，一步步往前挪。人老了就是这样，别看年轻的时候生龙活虎，老了连走路都得搭把手。中国已经进入老龄化社会，这样的情景，生活中随处可见。老来伴，不只是有个伴，还有根拐杖。见此情景，小王二话不说，上前蹲下身，背起那位大爷，步履矫健地走到核酸检测采样台前。如果不是小王穿着辅警制服，他背着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的画面，像极了一对父子。

    交通管制，泉州的车辆不能上高速，8位白血病患儿面临停药风险，急得六神无主的家长们抓耳挠腮。有一群志愿者，他们来自省助困公益协会，自告奋勇，从省协和医院协调了一批急需药品，从福州出发，专车护送到泉州，交警跟随开道，泉州志愿者和媒体记者一起，早早地守候在高速出口，他们接到药品后，分别到城东、晋江、鲤城、南安，把药品一份份送到患者家属手上。泉州和福州，双城联运，爱心助力，演绎了一场紧急为白血病患儿送“救命药”的感人故事。或许，这样戴着口罩的一面之缘，转身即忘，但，家属那深深的一躬，一定是内心温暖和感动的表达。

    94岁的老父亲去世，身处抗疫一线的肖先生，因为自己所住的小区被列为管控区，他的“八闽健康码”也变成了黄码，不能出去，自然回不了惠安老家，竟然不能送老父亲最后一程。疫情期间，一切从简，丧事只能交给一直守在父亲身边的哥哥操持。万般无奈、内心愧疚的他，穿着防护服，向着老家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不知道，那一瞬间，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我们应该能读懂，作为一个儿子，那一刻的心如刀绞和心乱如麻。

    思忖之下，这四个小故事，不正是事关人一生的生、老、病、死吗？疫情中，有新生命诞生，有人老去，有人为病所扰，有人悄然离去。而这座城市，每一个努力的人，无不是为健康而累——个体的健康、社会肌理的健康。正因为有了这些暖心的人，这个阴晴不定的春天，才能在风雨中依然绿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