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专

    周末雨过天晴，曦光洒满乡村田园，处处金光。一杯茶水过后，我闲来无事，便到家宅附近的田园走走。

    不承想，一片稻田绿意盎然，欣欣向荣。映入眼帘之后，一股股惬意之情油然而生。我也随即跨步走近稻田，站在一畦水稻边的田埂上，弯着腰、弓着背，就像小孩那样好奇地端详着跟前的水稻。只见一丛丛水稻早已开枝散叶，葳蕤壮实。

    这时，正值夏至前后，眼前每一株水稻都挺直身子，高昂着头颅，幼嫩的稻粒边，还沾着细碎的白花，那是它们正在抽穗扬花。眼看一派丰收在望的景象，令人顿生愉悦，情不自禁地想起辛弃疾在《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这一句词中“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景象，那一缕缕“稻花”，那一声声“蛙叫”，在心间荡漾开来，曾经目睹过“稻田灯火一片明”的景象再次浮现眼前，把我的思绪引到过往的那段时光深处。

    小时候，稻谷抽穗扬花之时，每到夜晚，家家户户都会在稻田中间或是田埂上摆放一个个脸盆，盛着半盆水，水中倒扣一个盆子或放置一块砖头，然后点上一盏“土油灯”。刹那间，火舌迎风猎猎。夜幕稻田，一眼望去，一片灯火通明，映见田园风光，一派旖旎，十分壮观。

    我看着，欣赏着，只觉得好看又好玩，却不知是什么原因。我便向父亲抖落出积压心中多时的疑问：“在稻田里点灯，要做什么？”

    父亲摸着我的头，和蔼地说：“孩子，那是点灯捉虫。”

    “哦？捉虫？”我依然不解。

    “是的，点灯捉虫。”父亲耐心地解答，“稻田里有很多稻飞虱、飞蛾等害虫，它们经常在夜间活动，咀嚼水稻，尤其在水稻抽穗扬花、灌浆的时候更是猖狂。它们成群结队，在田园水稻中出没，破坏水稻等农作物。我们就要灭一灭。怎么灭呢？飞蛾喜欢光线，有趋光性，人们就根据这一特点，给它一点光，让它们……”

    父亲讲了这么多，我还是一脸茫然，不知所云。“天底下哪有不怕死的飞虫，竟然自投罗网？”

    “不信？”父亲瞟了我一眼，哈哈大笑起来，“明晚，我带你到稻田里去看看。”

    翌日晚上，父亲带着我来到稻田边，面对灯火通明处，我定睛一看，果然不出父亲所言，水中躺着一只只飞蛾。面对飞蛾，我顿生怜悯之心，忍不住要哭起来。

    后来，再也见不到稻田里亮起灯火了。更多的是，白天农民背着一只喷桶，一手拿着长长的喷管，一手握住摇柄，边走边按压，喷出一股股白雾，四处飘散，洒落在水稻上面，杀死水稻害虫……

    往事悠悠，随风飘散而去。但小时候的稻田灯火，依然在我心中点亮。尽管田间那盏灯火早已退出人们的视野，甚至隐没于时光长河中，成为记忆影像，至今回播的视频，依然温暖着我的心，温暖我的一段段岁月。

    啊，稻田灯火。